阿尼姆的醫想世界
歡迎來到我的網誌。第一次造訪,可以讀《實習醫學生手札》;想進一步了解我,請讀《心靈對白》。
2011年10月22日星期六
一種內容兩種表達
2011年10月16日星期日
到底誰優先
2011年9月8日星期四
淋巴結的啟示
2011年7月1日星期五
續-親密關係中的四大殺手
「在路上,快到了。」電話那頭的朋友這麼回答。我放了心。但轉念一想:我何不到離他更近的星巴克去等他,他也省得多走一段路!於是再度撥給他,電話不通;再撥一次,通了。這次的口氣聽得出有點不耐煩:
「我在路上,已經快到了!」
沒等他掛斷,我馬上接話:「我到星巴克去等你。」
「噢,星巴克嗎?好。」語氣立刻緩和下來。
見面的時候,我發現他之所以沒感到時間的急迫性,是因為他恰好忘了我還要回家換衣服。我進一步和他解釋:我之所以會打電話確認他的位置,是因為我不希望和他相處的時間受到壓縮。
這是一段發生在朋友之間的故事。雖然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鐘,但其中卻有無數微妙而有趣的心理變化,稍一不慎就可能演變成爭吵,好在我們都具備夠成熟的溝通技巧,這段經驗反而讓我們的友情更添一層深度。
黃維仁博士綜合了 Gottman 和史丹佛大學兩派人馬的研究,提出「親密關係中的四大殺手」:「否定」、「戰火升高」、「負面詮釋」以及「築牆」。回想我和朋友的這段故事,至少有兩個危機點(亦是轉機點),被我們化險為夷:
第 一個危機/轉機點是當我連撥了三通電話,朋友顯出了不耐煩,我可以想見,他大概是下意識作了「負面詮釋」,把我的來電當成了「奪命連環叩」吧!但那時我腦 中很快閃過:我能夠理解他的不耐,因為換作是我,大概也會作同樣的解釋,畢竟誰能想得到:在短短兩分鐘之內再度來電,除了催促人之外還能是什麼?這樣的想 法使我能平靜地說出接下來要說的話。反過來說,若是我也直覺地作「負面詮釋」,立刻回擊:「你幹嘛口氣這麼差!我好心卻沒好報!」那麼就會引入另一個「殺手」──「戰火升高」,進一步傷害我們的友誼!
第二個危機/轉機點是在我們見面之後,我對他的晚到(並不算遲到,因為我們並沒約準確的時 間)該作如何的詮釋/反應?我可以單純地陳述一個事實,帶點情緒(黃博士稱為「抱怨」,並認為那是健康的,並不帶有殺傷力):「你好晚到喔!」但如果我作 出負面詮釋,認為「你就是不把我的時間當時間」,那我就很有可能在話語中加上人身攻擊(黃博士稱為「抨擊」):「你為什麼這麼沒有時間觀念!」甚至故意踩在朋友心理的弱點/情緒按鈕上(黃博士稱為「輕蔑」):「你就是這麼沒有時間觀念,難怪上課常遲到、成績這麼差……」(當然,此處只是舉例,並不符這位朋 友的狀況。)那麼緊接著就也會引入「戰火升高」而引爆大規模的衝突!好在朋友平時就相當守時、重承諾(是相當令我欣賞的地方!),幫助我很容易作出一個正面詮釋:他會晚到,一定有原因:可能有其他事情擔擱,也可能是忘記我還要回家換衣服……最後果真被我猜中了!而朋友在想起我還要趕回家之後,露出抱歉的神情,進一步讓我確認他其實是尊重我的時間。所以當天的會面是以開心的結局收場。
猶記得高中國文老師在講解詩教的「溫柔敦厚」之時,提到「善解人意」四個字。她說,要對他人的意圖作到「善解」,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從那時起,我對「善解」一事有了覺醒,而一直到今天我仍然在學 習。(相信這是一份必須用一生的時間來學習的功夫吧!)五年前,在我和前女友交往的初期,彼此間也常因為「惡解」對方的動機而常起衝突。她常認為我傷害她的感覺是故意的(我那時神經十分「大條」),而我則認為她擺明不尊重我的人身自由(她喜歡黏著我,一有時間就想跟我在一起)。我們花了好大心力解決大部份觀念上的差異。(哈哈,所以說雖然分手了,但能夠走四年也反映了我們下了不簡單的功夫呢!)一個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事件,是出於我的「負面詮釋」以及她的反 應:
在我大五去和信實習的期間,每天從早忙到晚,精神壓力很大。但又顧念到前女友希望和我相處,所以每天仍然專程從關渡跑回石牌和她共進晚餐。有天晚上我們在石牌路上那家怡客吃飯,吃到七點多的時候她說:「吃完飯我們可以一起看書……」
只聽得這句話,我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在這個點上全爆開:
「沒時間啦!妳都不會想想我每天在醫院有多忙,還不斷拖我時間!我本來想趕快吃完趕快回醫院寫病歷、查資料,結果妳看,現在都七點多了!而妳竟然還要求更多的時間……」
前女友不愧已和我相處兩年,冷靜而無辜地說:
「啊?我不知道你這麼忙,對不起,下次你可以先跟我說你有多少時間……」
有時候,他人的存心是善的,只是不了解的時候,我們容易詮釋為惡的。不過不幸中的大幸是,我們還能夠透過溝通來了解彼此的想法,進而化解誤會。幸好我給了前女友解釋的機會,也幸好我的朋友最後接起了我的電話。小王子的狐狸說:「言語是誤會的根源。」所言甚是,但妙的是,言語造成的誤會,也常常只有言語能夠解 決。感謝主賜我們會說話的脣齒,亦賜我們能感受到愛的一顆心,當脣齒江郎才盡的時候,還能用心去溝通,進而體會愛的存在。
2011年6月16日星期四
親密之旅筆記五、親密關係中的「四大殺手」和情緒調節的「五大要訣」
基督徒不是應該學習耶穌基督「在愛中捨己」嗎?是不是我「捨己」的功夫學得不夠?但是當「捨己」到一種不快樂、不自在的地步,以致於無法享受親密關係的時候,是不是我個人的做法或方向出了問題?若有,是哪裡出了問題?有什麼是我可以做,使下一段戀情更好的?這是和前女友分手之後,我一直思考、探詢,卻又無解 的問題──直到聽了黃博士的這一課。
黃博士提到:夫妻間不快樂的來源,常常來自於想改變對方。想改變的點包括三大方面:第一是穿著、容貌;第二是事業、地位;第三是人格和個性。然而在健康的親密關係中,我們可以有這樣的自覺:
不管對方做什麼(改變/或不改變),我都要做得更好。
這即是,給對方不需要改變的權利:
「即使你不改變,我還是一樣愛你。但你若為我而改變,我心裡感激,因我知道這是你送我極珍貴的禮物。」
我終於看出,前一段關係中的癥結,在於我們錯認為:「你若為我而改變,我心裡感激……但你若不為我而改變,就代表你不夠愛我。」這句話反求諸己就變成:「若我無法為你而改變,就代表我不夠愛你。」壓力由是而來。
既看見了關係中的新曙光,我就從現在起要準備好,把黃博士上面的話,送給我未來的心上人:)
2011年3月22日星期二
親密之旅筆記四、四種依附型態
親密關係中的兩難:「害怕被拋棄」與「害怕被吞吃」。
心理學家依此將人粗分為四種依附形態:
安全型:能適度依賴,也不怕被人依賴;能給人空間,也能與人親密。
逃避型:不易信任或依靠人,怕被人依賴;傾向以事、物取代人際情感交流;別人常說他太獨立,不讓人親近。
焦慮型:對愛飢渴,怕被拋棄,卻也容易受傷,對親密對象常愛恨交加;別人常抱怨他太過依賴,不給人空間。
紊亂型:對愛飢渴,卻充滿懼怕;內心希望得到愛,行動上卻拒絕愛。徘徊於極端的焦慮和逃避之間。
在 朋友的眼中,我應該是個「安全型」的人;但在前女友眼中,我卻十分「害怕被吞吃」。是什麼原因呢?到目前為止,我還是只能猜測。或許可以將一部份的原因歸 結於我與她的互動模式?當雙方對「應該花多少時間相處」產生歧見,自然很容易演變成「一追一逃」的場景。心理學上,這兩種角色分別叫「親密關係追求者」與 「空間尋求者」。若沒有一套機制讓追與逃恢復平衡,那麼「當親密關係尋求者追得太緊,空間尋求者會選擇把關係結束。」在我的前一段戀情中,情況是我們兩個 都累了,不想再追也不想再逃──是這樣嗎?
似乎又不是。其實前女友也給我很多的空間發展自己的興趣,追求自己的目標。她在乎的是我對待她的方式,「跟對待普通朋友沒有太大的差別。」我則認為她對差別視而不見。應該說是在愛的表達與接收上出了問題,導致雙方的挫折感吧。
舉個例子,她有時會說:「最近有學長對我很好。」
「喔。」
「你難道不會嫉妒嗎?都沒有一點表示?」她不甘心。
「如果你離開我,就代表你不是上帝為我預備的那一位。」我極其鎮定地分析。
我知道她要的是什麼。但我當時真的連配合一下的動力都沒有。
到底是我個性如此,還是只是我還沒遇到對的對象?我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:經過這一段戀情,以及最近的課程,我成長了許多。
2011年1月30日星期日
親密筆記之三:內在誓言、情緒按鈕和情緒控制
舉個例子,一個 從小家境貧窮、受同學和老師嘲笑的女孩,她可能會發展出「我決對不讓人家笑我窮」的內在誓言。這個誓言幫助她努力上進,得到好學位、好工作、地位和聲望, 但是卻在她的初戀男友送她情人節禮物時,使她莫名其妙地暴怒。因為她將男友送禮的舉動,解釋為「看不起我,以為我買不起」。但難搞的是,男友不買禮物,她 也生氣,因為她內心深處還有一個「怕被忽視和遺棄」的內在誓言。
由此可見,內在誓言或許對我們人生的某一階段是有幫助的,但若過去的創傷未能得到處理、疏導,所產生的情緒按鈕就特別會影響我們的親密關係。學習去覺察這些按鈕,是控制情緒的第一步。
學習覺察的過程是漫長的,黃博士說它就像是:「6-5-4-3-2-1-1/2」。第一次可能須要6年的練習,但慢慢就能進步到5個月、4星期、3天、2小時、1分鐘,到最後1/2秒。能在半秒內覺察自己正在經歷強烈的情緒反應,就能跳出情緒,冷靜分析「是什麼思想導致我的情緒」,進而找出自己的「情緒按鈕」或是「內在誓言」。下一步就是讓按鈕和情緒脫鉤。
黃博士舉自己為例:他剛到美國的時候,最怕別人笑他的口音,因為有一次他去買香草冰淇淋,店員居然聽不懂他的話,使他極度丟臉。只要別人嘲笑他的口音,他就 會特別生氣。但後來他轉一個觀念:有口音其實滿不錯的,代表他擁有雙重文化。之後,再有別人嘲笑他的口音,他也不以為意了。
在過去幾年中,我也學會辨認自己一些內在的「誓言」。最早被覺察的一條誓言是「我樣樣都要得第一」。 這條誓言之所以最快被破解,是因為自從進入建中以來它已經證明是不可能的XD 然而雖著幻滅所帶來的自卑,在整個高中生涯不斷困擾著我。所幸有建中信望愛社和我的母親,伴我自青春期走入成年期;我逐漸了解自己,對自己更有信心。從前 的我最受不了別人虧我,因為那些「虧」在我聽來就像是「嘲笑」;接著我學會在別人虧我時提醒自己:「他們不是在笑我」;到現在,我又從王金龍醫師那裡學會 「自嘲」(這是他送給我的一件很寶貴的禮物),讓一切的笑語真正回歸笑語。這感覺真的很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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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亮維,你要留心點,前天阿睿接到電話驗證,昨天是我,今天說不定就輪到你了。」電話那頭是建制班長立人:「我昨天接到群指揮官電話,當他知道我不在家的時候,就狂幹我一頓。」
「怎麼會?!你不是都照著你之前寫的預定行程去走嗎?」
「對啊,但他還是把我臭罵一頓,說什麼『你他媽的我給你八天年假,你不在家裡陪家人,給我出去亂跑……』還威脅我要把我們全組召回。後來是連長折衝,命令我每天晚上八點打電話回報,他才沒來真的。」
「他憑什麼!」我發現自己正咬牙切齒。「你確定是群指揮官?」
「對啊,就是那個姓莊的。」
「如果他膽敢把我召回,我就去打1985!」
「對啊,我也是這麼想。反正你自己小心就是。」立人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才掛斷。
回想起來我發現:接下來的五分鐘,自己的腦中整個在盤算著「如果指揮管打電話給我,該怎麼跟他周旋?」威脅、譏刺的言語不斷在心頭洶現,彷彿指揮官的邪惡嘴臉浮現眼前……
等等!我在幹嘛?指揮官又還沒罵到我,我幹嘛現在就生他氣?更重要的是:我為什麼對這件事這麼恨?
於是我發現另一條內在誓言:「凡屬於我的自由,誰也別想奪走」。說實在的,我無法辨認它跟過去哪個情緒經驗有關,但這的確是植在我心中一個牢固的按鈕──我十分「怕受操控」。 爸爸叫我「去買早餐」、弟弟跟我說「來陪我玩」、前女友叫我「來陪我讀書」,很奇怪,每次初聽到的時候心裡第一個想法就是「討厭」、「煩」。現在我學習告 訴自己:「爸爸不是在命令我」、「弟弟是在表達他很喜歡我」,至少我能避免這些情緒爆發出來影響到他人──雖然還是不免讓我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不太甘願。
至於群指揮官呢?或許他也有什麼情緒按鈕在那一刻被踩到了嗎?畢竟軍人都是在扭曲的教育模式下成長,情感創傷應該不足為奇吧。我開始同情他了。
-待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