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因應未來 OSCE(臨床技術測驗)會納入國考,不只學生,就連醫院方面也是卯足了勁在準備呢!昨天隨機抽取十二個銀蛋進行「模擬測驗」:十二道不同科別的關卡,身為可憐銀蛋的我們得像玩 RPG 一樣,到各站幫不同的「假病人」進行診治,完成任務。但和以往不同的是,這次醫院是「來真的」:病人雖是假的,卻都是醫院早已公開召募、又秘密培訓兩個月的「標準化病人」,種種幾可亂真的病狀,個個勾引你身歷其境,叫你欲罷不能,大呼過癮。考官彷彿空氣般地不存在,只剩下你和病人。考完之後,同學們回憶:奇怪,完全未曾被罵、被電,然而卻分明有種被惡整和被羞辱的感覺,真可謂考試教學融合的最高境界,叫人黯然銷魂也!
即便如此,說老實話,我的壓力並不怎麼大。或許是因為我真的用玩 RPG 的心情去面對吧!一旦放鬆了心情,在跑關時也就不時會發生一些好玩的事,更增加了遊戲的趣味!
【心臟科】
進入關卡之前,我們已被提示說這關的重點是要明瞭「心絞痛」的典型表現。
不一會兒,我進入房間,在病人面前坐下。病人是個五六十多歲的外省婆婆,髮白如雪,衣著典雅。
我開始了問診:「太太,今天哪裡不舒服?」
「醫生,我的『心腳』在痛。」
瞬間,這關的重點變成了:如何在病人講錯話時保持同理心,忍住爆笑。
這位婆婆在我心中的優雅形象,也在那一瞬間破滅了。
【急診科】
「張先生!張先生!」
「啊~喲~醫、醫師好!」病人是個七十多歲的外省杯杯,躺在擔架床上,緊閉眼睛,認真地喘著大氣。看他一邊扮演可憐的急症病人還一邊注意禮貌,真覺得好玩。
「您哪裡不舒服?」我開始入了戲,聲調就像平常跟重聽的榮民杯杯講話一樣不自覺地放大、上揚。
「我、我喘不過氣。」
「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
「今、今天中午開電視的時候。我、我好難受,喘不過氣。」氣又快又長。
我照著高級心臟救命術的流程,打上靜脈留置針,掛上氧氣面罩,貼上心電圖監視器,抽整套血球、電解質、心肌酵素、動脈血(當然都是用口頭講的),然後開始理學檢查。
「心電圖上顯示竇性頻脈,理學檢查心音、呼吸音正常,腹部也沒有異狀。」考官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。
沒有異狀?我開始沒了頭緒:「杯杯,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沒、沒有。」沒有?!
「胸口會痛嗎?」
「不會痛。」不會?!搞什麼鬼,到底是哪裡有問題,快想啊……
有那麼好幾刻我幾乎是釘在原地,冷汗直冒,腦中一片空白。只見那敬業的病人還在喘。
「醫師啊,我、我這什麼病呀!」你別吵,我正在想嘛!但他根本不放過我:
「醫師啊,我會不會死啊?」
我一急,竟脫口而出:「不一定會死啦!」
不一定會死?什麼意思?不要問我,我不知道。
最後我下的診斷是過度換氣症。但後來和老吳討論,答案是肺栓塞。(他說當他檢查病人的腿時,病人突然大叫「別碰我的腿,會痛!」順著往下問才問出一個月前腿部開刀的病史。)Game over,我的病人死定了。回想考試的經過,有若被強暴一場。
【皮膚科】
病人是個四十多歲,黝黑,鄉土味很濃的男性。我問完了病史:紅疹一年多,會癢不會痛,從頭冒到腳,旁人沒得過。正想著他們還有什麼花招可以出的時候,病人開口了:
「醫師,你要幫我做檢查嗎?我全身都有疹子可以給你看。」
有嗎?大概是叫我做個樣子吧。我指著他黝黑的手臂問:「你手上的疹子長什麼樣?」
「手喔,手都有,紅紅的。」
原來如此──睜眼說瞎話!「那肚子呢?」
「肚子也有喔。」說著他把衣服掀開,我差點沒笑出來。原來病人的肚子、背部跟小腿上都貼著真實病灶的照片!
「啊,這麼有創意!」我頓時玩心大起。這回輪到旁邊的女主考官噗哧一聲笑出來。
看完了三處病灶,我為了怕遺漏,就再問:
「還有哪裡我沒看到的嗎?屁股有沒有?」
病人慌忙回說:「沒有,都看完了!」
(後來老吳一語驚醒夢中人:「你白痴喔,哪有考試會把試題貼在演員屁股上的!」)
笑歸笑,看完了照片,我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病。那也不打緊,只要臉皮厚,不怕知識薄!
病人發功了:「醫師,我這是什麼病?」
我不甘示弱,老神在在地回他一招:「這個我目前不敢確定,得先做個皮膚切片才能知道。我幫你約下個禮拜回來看報告。」
病人再問:「醫師啊,那我這個會不會是什麼紅班性狼瘡呀?」
「你沒有其他不舒服,對嗎?」
「對啊。」
「那麼目前看起來不像。」
病人仍然不死心:「那我這個會不會傳染啊?」
哈,這個簡單:「唉呀,已經一年多了,你太太小孩都沒被傳染,你還怕什麼!等了一年才來看病,再多花一個禮拜等報告,應該還可以吧?」
這會兒病人總算被唬住了,楞頭楞腦地陪了笑:「有道理!」
從頭到尾,我都沒有給他任何答案,但是氣氛依然和樂融融。
-待續-
3 則回應:
超有趣的!!
媽呀我笑死了~!!!!
不過你們有些都只要口頭說說就好 真不錯
我們考試是全部要做一次在同學或是假人身上
你寫的真生動~我笑死了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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